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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 华
笔名:梁清散。科幻创作兼科幻研究。学术兴趣:近代中国科幻小说史,日本科幻文学与文化,中日科幻交流。 [br] Penname: Liang Qingsan. Science fiction writer and researcher. Academic interests: late imperial and early republican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Japanese science fiction literature and culture, Sino-Japanese communication of science fiction.

《近现代科幻小说书目》晚清部分 (1891—1911)重点作品说明及创作脉络 新探

Posted by | academic-information | Sunday 27 July 2014 10:31 pm

近年来,清末科幻小说创作研究逐渐增多。较为详细系统的研究可以追溯到2002年台湾学者林建群的硕士论文:《晚清科幻小说研究(1904-1911)》,于此之前相关研究仅现于一些散论与随笔之中。随着晚清历史研究热的到来,晚清小说研究也迎来新的繁荣期,更有诸多海内外著名学者涉足晚清科幻小说的研究,并且成果颇丰。2006年吴岩将是年之前的重要论文成果收录于《贾宝玉坐潜水艇——中国早期科幻研究精选》一书中,为研究者铺垫了很好的文献理论基础。然而通观诸多论文,或着重于作品中题材分类研究,或倾向于作家论、作品论,距历史的探寻渐渐疏远。笔者并不否认个案分析是文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及基础。不过王德威、陈平原等学者就真的将那段历史说清楚了?真的清晰的展现出清末科幻小说创作脉络了?恐怕并不尽如人意。
本文借《近现代科幻小说书目(1870-1949)》发表之际,以时间为线提取各时期重点创作篇目,力争为晚清(1891-1911)科幻小说创作情况做再次的历史脉络性梳理,并试图从中找到晚清以来红极一时的科幻小说迅速没落的原因以及其必然性。

一、发生(1891—1903)

(一)政治小说为土壤:从《回头看纪略》 到《新中国未来记》
1891年,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刚刚来到上海广学会工作,便将已经轰动西方的政治乌托邦小说《回顾:公元2000—1887年》翻译成中文,连载在当年的《万国公报》上,译名:《回头看纪略》。在此姑且不论这部译作在思想界的影响,即便是在小说界本身,也是影响深远的。它为中国小说创作提供了一个既新鲜又易理解的模式:在未来世界(或者说是新世界)中,一位向导带着主人公细细漫游、讲解。而这种模式在科幻小说的创作上又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再加上中国传统的黄粱一梦的故事模式,使其极易被接受、运用。因此,虽然《回头看纪略》是以政治小说的面貌出现的 ,但是自其连载之后,科幻小说创作便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它的影响。以至于到了1910年陆士谔的《新中国》 ,依旧是在照搬这个模式,写立宪后四十年的未来,由李如琴小姐做向导(就连向导是自己的女友这一点都完全一样),漫游一番之后,大梦忽醒回到现实。
以“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先新一国之小说” 之心步入小说界的梁启超,也同样看中了政治小说这片土壤,同时有意无意的为科幻小说创作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他唯一的一部小说著作《新中国未来记》,便是“明显得益于美国乌托邦小说《回头看》” 。有关此篇的论述颇多,在此不再多赘,而它的诸多尝试,以及开文人以小说直言政治的先河,不容忽视。关于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一代科幻小说的创作,将在下文逐一论述。

(二)理论先行为引导
1.梁启超的理论引导
虽然梁启超的翻译《十五小豪杰》 时并未以其为科幻小说,而更倾向于视其为政治小说。但在《〈世界末日记〉译后语》中明确的提到:“此法国著名天文学家佛林玛利安所著之《地球末日记》也,以科学上最精确之学理,与哲学上最高尚之思想,组织以成此文,实近世一大奇著也。” 提出了以科学与哲学的经纬组合。而后的作品多数也符合了这一创作要求。
2.《小说丛话》
自1902年《新小说》创刊提倡科学小说起,人们就开始渐渐关注起这样一种新奇而又陌生的小说类型。侠人和定一在《小说丛话》中的论述最为引人注目。“中国如《镜花缘》、《荡寇志》之备载异闻,《西游记》之暗证医理,亦不可谓非科学小说也。” “中国无科学小说,惟《镜花缘》一书足以当之。” 两段后人多有引用,不过有两点仍需注意:
其一、两段论述的发表时间
前者发表在《新小说》第十三号上,也就是1905年2月(光绪三十一年元月)。后者略晚,发表于《新小说》第十五号,即1905年4月(光绪三十一年三月)。《新法螺先生谭》这样引起一时科学小说热潮的作品,亦是于1905年5月(光绪三十一年六月)出版问世的。在此之前,国内创作的科学小说寥寥无几 。因此,二人论述不能视为清末科学小说创作的总结。
其二、两段论述对后世创作的引导作用
侠人与定一的论述侧重点虽然不同,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有一处相通,即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镜花缘》、《西游记》等作品,用于与西方科学小说比拟。当然,他们主要是着眼于作品中的医学元素等等,但不能否认几篇古典小说也具有着其他的共通点。这个共通点也就是小说的故事内容都是探险式的、游历式的。由此不难看出,当时国人对科学小说的认识。而考察其后创作的作品,也同样多是以探险、游历为故事主线,更可见这种观点的引导性了。
3.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先驱
将鲁迅的《〈月界旅行〉辨言》放在这里说,其实并不合适。正如周氏兄弟合译的《域外小说集》一样,《月界旅行》不可能有更好的命运,在那个时代被“完全消灭” 应该是必然的了。但是鲁迅所提出的“经以科学,纬以人情” ,较之广为当时人接受的梁启超的观点“以科学上最精确之学理,与哲学上最高尚之思想,组织以成此文” 更贴近小说的艺术审美。“科学”与“哲学”皆是在学理这一个维度上展开的,而“科学”与“人情”的结合则明显丰富立体的多了。只可惜直到将近五四之时才开始向此标准回归。

(三)域外科幻小说 批量引进
1.概括
域外科幻小说的引进其实不能仅仅局限于19、20世纪之交的这几年里,它是一个持续的、长期的过程,并且1905年之后更是有一波新的翻译浪潮。不过对于第一次,其意义是要远远超过之后的译介大潮。在梁启超等人大力宣扬科学小说的重要性的大环境下,域外(包括日本)作品数量有了一次迅猛的提升。以1903年为例,翻译域外科幻小说 便有15种之多,而1902年仅有3种。域外科幻小说带给读者及作家的新奇感是显而易见的,也引发了一些作家对这种新的文学题材尝试的欲望。这对于中国科幻小说原创作品产生的意义是不可忽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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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电术奇谭》 及其发生
1903年10月起,吴趼人在《新小说》开始连载半译半著作品《电术奇谭》。特意提出《电术奇谭》一方面因为它是一部科幻小说 ,也是因为看中在小说的最后有吴趼人的一段《附记》。

此书原译,仅得六回,且是文言,兹剖为二十四回,改用俗话,翼免翻译痕迹。原书人名、地名皆系以和文谐西音,经译者一律改过。凡人名皆改为中国习见之人名字眼,地名皆借用中国地名,俾读者可省脑力,以免限于记忆之苦。好在小说重关目,不重名词也。
书中间有议论谐谑等,均为衍义者插入,为原译所无,衍义者拟借此以助阅者之兴味,误讥为蛇足也。

短短不到二百字的一段《附记》,说出了几重意蕴,有关于文言与白话,关于译小说要传达的内容,关于何处为衍义者再造内容等等,都为后世研究者提供了宝贵的参考资料。而笔者在此要提及的则是吴趼人在一个原本的科幻故事框架下的创作尝试。虽然这个科幻故事的框架并非吴趼人所创 ,但是他能看中一个科幻故事(即便这并非是自觉的,或者说更是抱有宣传科学的目的),依旧是中国科幻小说创作中一次重要的尝试,给后世作家留下了诸多宝贵的经验。
《电术奇谈》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则是它在《新小说》上发表的分类——“写情小说”。吴趼人“具有着独特的写情审美趣味” ,在已有的故事框架下,他更主动加入的是他对“写情”的尝试 ,其实正与鲁迅所提出的“经以科学,纬以人情”一拍即合了。
《电术奇谭》便是这样以一种并不完整 的姿态,屹立在中国科幻小说创作的浪尖上,期待着能有后来人站在它的肩上,成就伟大著作的。

二、初创(1904—1905)

(一)萌芽
1.《新年梦》
《新年梦》发表于1904年2月,作者经考证为蔡元培 。小说叙述在梦中,主人公见证了中国政治发达了,社会进步了,国家强盛了。最终“忽然又听得很大的钟声,竟把他惊醒了。” 作品基本与《回头看纪略》模式相同,人物的事迹又与《新中国未来记》颇似。但是,就在这些相似之中,《新年梦》孕育出了值得注意却又容易被忽视的新变,即:在政治发达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科技发达。

有人站起来说道:“他们外国人是讲强权,不讲公理的。……他们就执着从前的条约,说是你不承认接续下去,他们就不认你为国,就趁机会用兵力来压制,这什么好呢?”坛上人说道:“这一层,我们也虑到,……现在我们造的水底潜行艇、空中飞行艇,不到三个月,就可用了,他们战舰来的时候,我们或从水底骤放潜雷,或从空中猛掷炸药,他们虽有多多铁甲,也都化作齑粉了。……”

而后与帝国开战时也叙述了许多的先进武器,这一点在《新中国未来记》中是没有的。当然,《新中国未来记》尚未写完,维新成功之后的中国定是科技发达的了。不过从文本上看,第一次出现这样思路的小说该是《新年梦》了。虽然这样的描述,或者说这样的对于科技的幻想,相对于通篇小说来说,是少之又少的,但是就在其中酝酿了对科学的幻想这一点,对于后来的科学幻想小说的创作来说依旧是一次重大的开拓了。
2.《痴人说梦记》
几乎与《新年梦》发表同时,在《绣像小说》上开始连载《痴人说梦记》。《痴人说梦记》拥有着与《新年梦》极为类似的故事逻辑:由政治改革到科技发达。由于《痴人说梦记》是三十回的长篇小说,所以在故事情节上要比《新年梦》复杂许多。革命派、改良派、殖民思想等等都有所描写。虽然,《新年梦》于是年2月25日便在《俄事警闻》第七十三号连载完毕,早于《痴人说梦记》将近半年的时间完成,但是《俄事警闻》主要是“专录载俄兵侵满消息,抨击朝廷外交政策” 的时事政治报纸,因此《新年梦》更多是从政治思想上来影响读者,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1905年6月《痴人说梦记》发表的第二十八回上写道:

只见弥望青葱,都是新麦。场上堆着许多机器。希仙一一指点:这是有轮的耒,这是耙车,这是割稻车,这是打稻轮机。又说:“我们这种田,是用化学家里必格的法子考察地的原质,配上粪料,所以收成的五谷,分外比人家多。一亩地能养十来口人哩。”达赖、麻哈思均不住口的赞叹。
又引他们去看矿山。只见一车一车的煤铁,运出来的不少。就近就有什么生铁厂、熟铁厂、炼钢厂、机器厂等类。又引他们去看织布局。只见那轧花的机轧花,纺纱的机纺纱,织布的机织布。……

这样一个政治改革后的理想世界,终于析出水面。这个世界以科技发达为主要代表,较之《新年梦》,细致的描写了各式工具的先进,甚至描写了使用方法和发明来源 ,不再是泛泛的提到我们有“水底潜行艇、空中飞行艇”,有强力的炸药了。其一是内容具体化了,其二是内容也增加了可信度,这可谓是一个不小的突破。不过,也要注意到,这样的描写在小说中依旧少得可怜,虽然小说中也有涉及讨论诸如“绿气大炮”、察看水银度数测天气等问题,但小说的主旨在于描写一个动荡的社会,革命派、改良派等等各有政治主张的势力是如何分分和和、如何发展壮大以及失败的。

(二)兴起
1.《月球殖民地小说》
1904年,注定是不平凡的。就在《新年梦》触及到了科幻的边界,《痴人说梦记》正在营造庞大的社会人物关系时,《绣像小说》第二十一期,是年3月17日,也就是《痴人说梦记》发表第三回的那期《绣像小说》上,开始连载《月球殖民地小说》。这部作品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科幻小说 ,关于这一点,已经论述过的论文、著作不在少数,在此无需再次展开,只是一个细节仍需关注,即:与《痴人说梦记》的关系。下文将详细说明,并供研究者参考。
《痴人说梦记》在第二十五回开始,从之前的多重线索、多重人物,注重表现复杂的叙事模式转变成了单线索,游历、冒险式情节,同时也是在第二十五回之后出现了描写发达科技的倾向。其实在晚清的小说创作中,风格的改变,甚至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比如《孽海花》的前三十回,就转变了多次风格,以至于几乎不敢相信是同一人所著 。不过,其风格改变皆应有其原因,而多数又都因潮流而追随。《痴人说梦记》第二十五回发表之前,不乏有诸多译作,也多有冒险内容,但《月球殖民地小说》对其影响也同样不容忽视。《痴人说梦记》第二十五回发表之前,《月球殖民地小说》已发表了二十回,故事正值高潮,又在同一期刊上发表作品,影响也就是必然的了。影响的证据又同样可从文本中找到,在《痴人说梦记》第二十五回之后,贾希仙等人也开始对一些蛮荒海岛进行考察与开化,这正是构成《月球殖民地小说》中的主要情节。
2.《女娲石》
若说《月球殖民地小说》更像是中国版的凡尔纳科幻小说的话 ,《女娲石》首先值得人们注意的是它的继承性。不仅它在艺术上完全运用中国古典小说的传统手法,甚至一些故事模式照搬套用,而且它也是在晚清科幻小说自己的土壤上开出的第一朵花。
在这里,并不是要否认《月球殖民地小说》是科幻小说,并且也绝对无法否认。而是要说《女娲石》更符合当时的潮流,也更受到了后来者的接受。如果读了后世的作品则很容易发现,与《月球殖民地小说》相类似的很少,更多的是走着《女娲石》的路子。其实这也正应了本文开头则提出的观点。在中国早期的科幻小说是以政治小说为土壤的。不可否认,在《月球殖民地小说》里也有着大量的政治论调,但是其一小说的故事情节不是由政治推动的,其二小说中的政治观点更像是愤青的满肚牢骚,思想性并不很强。所以说,《月球殖民地小说》其意义更多在于它是中国人对科幻小说的一次自觉的尝试,是当时科幻小说创作中的一朵奇葩。而《女娲石》则为当时作家,指引出了一条主干道。
《女娲石》沿袭了《新年梦》、《痴人说梦记》的故事逻辑,又有发展,政治发达与科技发达有了更密切的关联。第六回的回目便可见一斑:“天香院女界壮观 秦夫人科学独辟” 。在小说中出现了一位近乎神一样的人物,天香院的主人、花血党的首领:秦夫人。秦夫人是花血党的化身,又在天香楼中发明了诸多极为先进的机器,以至于回末评语连呼“奇煞” 。这样的人物在后来的作品中也屡次出现,如《新石头记》中的东方一家,《新纪元》中的电王等等。当重新审视梁启超所说的“以科学上最精确之学理,与哲学上最高尚之思想” ,便不难发现,《女娲石》所创造出来的模式正符合了这一标准。如果说梁启超是这个时代的代表,那么《女娲石》则是迎着时代的呼声孕育而生的了。
3.《生生袋》
又一部在《绣像小说》上连载的重要作品。《生生袋》的重要性绝不亚于《月球殖民地小说》的开创,它是继1902年《中国唯一之文学报〈新小说〉》上提及“科学小说”以及之后《新小说》第一号起以标“科学小说”字样连载了凡尔纳科幻小说《海底旅行》后,第一部标有“科学小说”的中国本土创作作品 。就此一点,《生生袋》的意义已非同小可了。
若论其创作主旨,乃“为生理学绘一副真相” ,正如鲁迅所言“盖胪陈科学,……惟假小说之能力” ,与前作皆截然不同。虽然《女娲石》的回末评语也提到“此书一出,有益于我国科学理想不小” ,但其主旨正如前论,更多在于对现实政府的不满和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上。因此,《生生袋》不仅是第一部标有“科学小说”的作品,而且也是第一部以科普、破除迷信为目的的科幻小说。也正因为它的出现,为民国时期直至五四之后流行一时的科学小品留下宝贵的经验,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天地。
4.《新法螺先生谭》
作者徐念慈,他“是晚清新文学家中少数会外语、懂西学并注重翻译的作家,他的科学小说《新法螺先生谭》,在清末为数有限的同类创作中,‘科学’和‘幻想’两种因素都相当出色” 。由此可想而知小说中的科学性了 。
另一方面,“《小说林》首先将小说由思想、教化的利器,回复到文艺的‘美’的位置上” 。身为《小说林》杂志主编的徐念慈,其对小说的看法,正符合了这一取向,他认为“所谓小说者,殆合理想美学、感情美学、而居其最上乘者乎?……简言之,即满足吾人之美的欲望,而使无遗憾也。” 《新法螺先生谭》便是徐念慈在美学探索上的一篇重要作品。小说中飞天遁地的想像,儒雅而又铿锵的文字,类似于《离骚》一样迂回反复的笔法,处处都体现着徐念慈对小说艺术的追求。再加上丰富的科学描述,使《新法螺先生谭》在晚清,甚至整个中国科幻小说史上,成为了一颗璀璨、耀眼的明星。
5.小结:百花齐放的时期
从总体来看,这个时期(即以1904年2月17日《新年梦》开始连载起至1905年7月小说林社出版《新法螺》为止),短短不到一年半的时间,科幻小说的创作从萌芽到初创,出现了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高潮。每一篇作品的产生,都具有着开拓性的意义,出现了很多的第一,第一篇带有科学幻想元素的小说《新年梦》,第一部自觉创作的科幻小说《月球殖民地小说》,第一部科幻政治小说《女娲石》,第一部标有“科学小说”字样,以及以科普为主要目的的科幻小说《生生袋》,第一部科幻小说创作上的艺术之作《新法螺先生谭》。
从出版方面看,《绣像小说》为重镇,多以连载形式出现,是这一时期的主要特点 。《绣像小说》“内容多采自当时的各种内忧外患,但形式上却采取‘软包装’,以开民智、砭时政,寓革新于笑谈中,‘以醒齐民之耳目’或‘为国家之危险而立鉴’。” 此时,多数作品发表于《绣像小说》亦可以看出其取向了。在这一点上虽然作品各具特色,但多殊途同归了。这种创作意图的取向也为后来的科幻小说创作烫下了深深的烙印。因此可见,后来的篇篇“砭时政”,部部“开民智”的“大一统” 现象并不是偶然形成的。
以“百花齐放”来形容这一个时期的科幻小说创作,绝不为过。虽然它们发表的途径相对于后来比较单一,不过正是由于尚无前者,任何一种尝试都是合理的,上文所说的每一个第一,其特点都足以形成一个流派,对于这一点将在下文继续讨论。

三、发展(1906—1908)

(一)“两派”的形成
笔者将晚清中后期的科幻小说创作,分为了“两派”:政治派、艺术派。并不是意味着可以用政治、艺术便能简单的概括,反而在所谓的政治派中也有自觉的艺术常识,艺术派中也不乏对时政的冷嘲热讽。不过,政治、艺术正是他们有别于互相的最具特色的特点。
1. 政治派:从《乌托邦游记》到《新纪元》、《新石头记》以及其它
将此些作品统称之为政治派其实并不太合适,因为他们没有一个统一的成文的纲领,也不曾有任何组织(至少是很难考证),但若看整个时代的风气,则可见时代就是他们的纲领,时代便是他们的组织,统称他们为政治派又再合适不过了。
1).承上启下:《乌托邦游记》
一部仅仅连载四回便戛然而止的作品。若论其艺术、思想,甚至耐性,皆无任何深远意义,但是它作为一部承上启下的作品,却有着相当的文学史意义。上文说过,自《女娲石》发表面世以后,以科学幻想的形式表达政治思想的模式便基本形成。但自1905年起,在众多发表的小说中,延续《女娲石》这一模式的作品几乎是消声灭迹了。1905年一整年中,能找到的仅仅有陈天华的《狮子吼》这样带有乌托邦色彩的作品。《狮子吼》与其说是《女娲石》的延续,不如说是一部砍掉了科幻元素的《痴人说梦记》。看起来,像《女娲石》这样利用科学幻想进行文学创作,在那时作家还不能自如的掌握,读者也并没有习惯这样的作品。
1906年11月开始于《月月小说》上连载的《乌托邦游记》,其意义就显而易见了。它是在当人们已经慢慢淡忘了《女娲石》所开拓出的那片天地时,响亮的提醒了他们(包括小说家们):政治还可以用科学幻想的形式表述!
不过1907年依旧惨淡,如果只看政治派,仅有7月作新社出版的《女子权》十二回,10月《月月小说》开始连载的《新镜花缘》 ,11月《月月小说》开始连载《未来世界》。而且《新镜花缘》连载完毕于1908年12月,《未来世界》则连载完毕于1909年1月,因此它们几乎可以算是1908年的作品了。这样,1907年就更加惨淡了。同时,这三部作品也没有真正在科学上进行幻想,或写未来或写过去,不一而足,同样皆是带有乌托邦色彩的作品而已 。因此,在这样荒漠一般的时期内,《乌托邦游记》的意义就更加重大了。
2).横空出世:《新纪元》
1908年3月,小说林社出版了《新纪元》二十回。遥望萧然郁生的《乌托邦游记》发表后一年多来,以“提倡新生活为己任” 的政治小说已经开始迅速衰减,《新纪元》的出现可谓是发出了这一时期的最强音,推动着政治派科幻小说走向了新的高潮,同时也向着不归之路迈出了不可挽回的一步。
《新纪元》完全延续从《新年梦》便成型的故事逻辑:政治改革之后国家强大科技发达。

原来这时中国久已改用立宪政体,有中央议院;有地方议会;还有政党及人民私立会社甚多。统计全国的人民,约有一千兆。议院里面的议员,额设一千名。所有沿海、沿江从前被各国恃强租借去的地方,早已一概收回。那各国在中国的领事,更是不消说得,早已于前六十年收回的了。……中国人的团体异常团(固)结,各种科学又异常发达,……

对于这样的故事逻辑,《新纪元》显然更为明确而清晰了。同时,《新纪元》向着新的方向继续发展,现出了新的审美取向,它开始集中表现未来世界中的战争。这一点在大多数相关论文、专著上皆有详细论述,此处不再多赘。不过,统考《新纪元》之前的作品,终无像此篇这样完全是以描写未来战争为题材的。在题材上,《新纪元》又开一代先河了。只可惜这样的战争题材,后来的作者却出现了一种偏执一般的追捧。
小说的科学性思维又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方面。“书中提到的在当时可以称为未来武器的装备有二十多种” ,并且多是“已经出现的近代军备的‘改进型’” ,在小说中多次不厌其烦的说明着先进武器的最初出处,这种溯源的精神,依然是前无古人,后多模仿的,其意义应该远远超过了对先进武器的简单幻想。
对于艺术性,在此不必多说,其宏大的叙事模式,对传统神魔小说的沿袭,诸如此类等等,通过文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结论。而对于其科普的目的,其实亦然是显而易见的,开篇第一回大笔墨的叙述科学的重要性,便已见之全豹。不过,正如上文所言,小说最终要表现的依旧是从政治到科技的这一套发展逻辑,科学普及在此书中仅是旁枝。
3).锦上添花:《新石头记》
《新石头记》早在1905年9月19日就在《南方报》上开始连载,不过连载到第十一回便停笔了,直到1908年11月才以单行本的形式由改良小说社出版,全本四十回。考其文本可知,第十一回仅写到“看造枪炮转疑教授 退打璜表论及赌徒” ,贾宝玉并没有进入文明境界,薛蟠也没有接到自由村的信,小说内容与当时其它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基本没有差别。正由于它全本面世的时间较之《新纪元》晚了半年有余,因此,它的意义并非是开创性的,而是锦上添花 。
2. 艺术派:《大人国》以及《世界末日记》、《空中战争未来记》的出现
与政治派相类似的是,艺术派在1906年也进入了荒漠期。作家们就像是面对着一座高大的丰碑,蠢蠢欲动却又手足无措。不过江山自有才人出,繁荣后的沉寂即使必然的,也是短暂的。1907年,整体的晚清小说创作迎来了“最发达的一年” ,这也预示着荒漠的终结。
1).《大人国》
1906、1907年是中国“翻译小说开始盛行” 的年代,许多新小说家开始主动的尝试、借鉴域外小说的诸多新奇叙事、写作手法。《大人国》便是如此的典型。
开篇对出海时的回忆,再加上阴郁的天气描写,紧接着发生海难,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威尔斯的名著《莫罗博士岛》(即《摩洛博士岛》,1896),不过后面的故事显然不同了。没有莫罗博士的出现,而是直接漂流到了生有身材高大的怪物(可以姑且称之为一种人类)的岛上,于此却又更像《格列佛游记》,然而故事依旧有着迥然的区别。虽然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大人国》是以哪篇域外小说为蓝图创作的,但是由于诸多似曾相识的故事情节,以及人物的全欧洲化做法,模仿的痕迹依旧明显,甚至令人难以相信这是一篇中国本土创作的作品。尽管如此,其意义仍存。大胆、积极的模仿、借鉴域外小说的创作手法,本身就是“新小说家最为后世作家所肯定的” 。并且,在晚清科幻小说创作中,《大人国》也可谓是继《电术奇谭》以来,第一次全方位模仿域外小说自主创作的作品。
之所以将《大人国》归为艺术派的作品之一,正是因为这种模仿欲望,同样代表了当时作家对新的艺术表达形式的渴望与好奇。但与《新纪元》一样,《大人国》的出现也对于这一批追求艺术创新的作家是喜忧参半的,开了一扇豁朗的天窗,同时带领着追随者走向了绝境一般的回旋 。
2).《世界末日记》、《空中战争未来记》
对于艺术的追求,在晚清的时代,注定不是主流,不过在这样一个相对更加狭小的圈子里,一些理念反而更容易保持一致,传承下来。可惜伴随着徐念慈的英年早逝和《小说林》的终刊 ,那个时代对科幻小说文学艺术性上的探索,基本停滞,或者说是失去了方向。
即便身为徐念慈的好友,推荐及翻译了《法螺先生谭》、《法螺先生续谭》的包天笑,其后于《新法螺先生谭》创作的《世界末日记》、《空中战争未来记》自然而然的具有了对徐念慈以及时代的双重追随性 。
以《世界末日记》为例,用叙事开头,讽刺了议会的低效,而当世界末日已成定局时,世人对生命苍茫的感叹与最终的释然,又无处不震撼人心。叙事铺陈在前,慷慨抒情于后,是典型的唐宋散文的表现手法。在这一点上,《世界末日记》与《新法螺先生谭》具有共同审美取向。
但是通观其发展则会发现,从《新法螺先生谭》到《世界末日记》、《空中战争未来记》已经又经历了三年的风风雨雨,却没有显著的发展与改变。沿袭传统行文方式,因域外小说而灵感大发自行创作等等依旧是小说的主体特色。表面上是对艺术的追求,实质上丧失了继续探索的精神,失去了发展的活力。

(二) 小结:趋向统一
单从篇目的分配上看,便已显而易见了,“政治派”的作品无论从数量还是创作人数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然而正如上文所言,即便“艺术派”远远不及如日中天的“政治派”那样走向巅峰,其自有阵营的特点以及创作者的坚持不懈依然不容忽视。
若以1891年李提摩太译介《回头看纪略》为起点,不到20年的时间,中国的科幻小说创作已经渐渐褪去了初创时的青涩与不协,看上去像是大踏步向着自己的路上胸有成竹的走去了。可是正是这种目无旁视的前进,其问题也迅速的显现出来。
“艺术派”前文已经说过,由于“生不逢时”以及作家自身的问题,虽然初显气候,却已现停滞甚至倒退,失散、被吞并、被同化将成为无法逃避的结局。
“政治派”由于《新纪元》的强悍出现,重新带来了发展的信心。不过它又像是一株可以撒下五彩种子的巨树,在它的庇荫之下,必然要生出各式各样的未必与其同道的新的小苗。而它真正指出的那条所谓“政治派”的“大道”又将通往何处?一旦肥沃的政治土壤崩塌,它们又将何去何从?

四、分化与新生(1909—1911)

(一)最后的时刻
清政府在最后的几年中,就像是一块试验田一样,被犁得千疮百孔,躁动、不安、狂热、谩骂充斥了整个社会。这一切也同样重重的影响着文学的发展。
1.“政治派”
收官之作:《电世界》。
1909年10月,《小说时报》第一期刊载《电世界》 ,1910年10月,《广益丛报》第248号至第256号再次连载。受到《广益丛报》再版待遇进入我们视野的,仅有梁启超的《新中国未来记》 。似乎历史就是在用如此的手法,预示着一个时代的归宿。
“政治派”通过由《新年梦》到《女娲石》再到《新纪元》的演变,基本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故事逻辑,即:政治改革之后国家强大科技发达。然而在《电世界》里,却产生了变化,作者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为读者预设立宪成功的场景,开篇便是科技英雄的出现,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繁荣昌盛。

亚细亚洲中央昆仑山脉结集地方,有名乌托邦者,新出一位电学大家,自从环游地球回国,便倡议要把电力改变世界,成一个大大的电帝国。他说二十世纪的电机电器,零零碎碎,顾此失彼,好不令人厌气。现今正在运动资本,想好好儿开设一个制造电帝国的电气厂,附设电帝国的电学堂已经招九百八十一垓九京七兆六亿五万三千二百八十一股,每股定中国金元五万圆,不日先行试办,一面再招余股。此厂若成,二十世纪里那些电气大王,都要被他席卷并吞,同归淘汰云云。
……那厂主兼校长电气大王……道:“二十世纪中国也算得强盛了。……但论目今……汽机制造、矿植、动物原料发明,仍寻旧法,未有一毫胜人处。……今鄙人立志欲借电力一雪此耻,扫荡旧习,别开生面,造成一个崭新绝对的电世界。……”说罢,众人都拍手赞成。

从电王的演说词中找不到关于过去落后(包括政治、科技等等)的描述,似乎强盛本就是事实一般。其原因可分两方面看待,其一、《电世界》之前关于中国落后,改革救国的论说数不胜数,厌烦之心人皆有之。而更重要的是,1909年的晚清社会,已经很难再给文人以改革的憧憬,《电世界》开篇描写的强大社会,几乎成了文人无奈之中的白日梦,是立宪风潮之后迷茫中的文人对遥远未来的无根想像,亦或是一批文人渐渐对政治改革丧失信心,重新相信只有在技术上领先,才能救中国。
即便如此,《电世界》依旧是在多方面继承着前人的传统,甚至是“政治派”科幻小说创作的一次大盘点。然而一旦事物发展到极致,其本身的缺点也自然随之放大。面对科技,发展到近乎迷信的地步,“甚至出现了科技万能的倾向” 。小说的布局宏大,场景震撼,却无休止的大篇说教,冗长的描写科技改造社会的实例,完全不讲究结构。最终偏离了小说的审美范畴,成了一本类似于教科书,或展览说明的长篇巨论。但其并非一无是处,不容否认的依旧是它震人心肺的狂想 ,仅此一点再无他作。
《电世界》在一个时代即将完结之际,展现给了读者,“政治派”科幻小说最终的所有特点,包括优点也包括缺点。它用狮吼一般的力量,震塌了它们无法逾越的高峰,就像小说结尾写到的一样,“政治派”科幻小说亦将伴随着辉煌的回忆,带有着无限的沮丧,飞离故土,去往浩瀚的宇宙,重新寻找得以施展的乐园,不过这将是一去不复返征途了。
2.“艺术派”
不懈的探索:《无线电话》。
1911年,《小说时报》发表署名“笑·呆”的短篇小说《无线电话》。“笑·呆”即包天笑与徐卓呆合著,由跋可知,主要创作者应该是徐卓呆。

余友卓呆,善状物体情,写实小说家也,邮示此短篇与余,嘱加删润。余读之,如闻孤鸾哀鹄之音,不自知其凄然泪堕。天下悲惨之境,惟文人之笔,足以知之,而诉其冤穷于千载之下,犹令人雪涕不已。虽然,此仅悲渊苦海中之一勺也耳。天笑跋。

跋中可窥见小说的艺术特色,情景交融、景语即情语的传统描写方式。不过,包天笑漏掉了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特色,即:“状物体情”的描写之后,除对话以外,完全没有了叙事成分。这种比剧本还要简略的写法,不难看出作者对小说艺术的大胆尝试。这在于“艺术派”,或者说科幻小说创作,甚至于整个晚清小说创作,都是具有相当意义的。不过,事情也并不如想像的那样简单。这种尝试并不是《无线电话》的作者首创,也并不是仅有晚清科幻小说才有的特点。1907年,吴趼人便创作了如话剧脚本的短篇小说《查功课》 。可惜“作为打破中国小说以情节为中心的传统叙事结构的尝试,这当然很有意义,可实际上没有多大发展前途。不过,于此也可见新小说家师从域外小说、谋求短篇小说结构形态变革的决心和愿望。” 这不仅仅表明“艺术派”在与时俱进的尝试着各种可能的艺术变革(无论有无前途),同时也体现出“艺术派”已经成为新小说家的艺术尝试与科幻小说创作之间的交错点,而非完全独特以及独立的了。
也正是因为“艺术派”的回归,使得原本就很迷茫的作家们更加的不知所措。“艺术派”从来不像“政治派”那样,有着“不肯过江东”的气概。继《新法螺先生谭》一炮走红之后,借鉴外来文学的艺术特色,包容本国传统艺术手法,似乎在《新法螺先生谭》就做到了头 。包天笑等人还做着些许尝试,到了《黑暗世界》,所谓的艺术追求全然变成了对外来文学的纯粹模仿。
3.政治土壤中的再生:“科普派”的崛起
《新纪元》这棵大树,即长出了《电世界》,又孕育了新的分支。这便是与1905年的《生生袋》遥相呼应的一批新兴作品,这批作品更倾向于以科普为己任,舍弃了“政治派”过多关于政治、国家、社会等诸多方面的讨论。世纪初始,由梁启超等人振臂疾呼,以小说启发民智为目的,发起了“小说界革命”。其初衷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其实际效果却极为不尽如人意。单从“政治派”的科幻小说创作上看,到后期的批评之声早已压过了其他。随即而来便出现了一批更注重实际仍以启发民智为目标的热血青年。在一个内忧外患的时代,这样一批作家的出现,应该说是应时而生了。
本文开篇提到,在晚清,科幻小说创作是以政治为土壤的,亦可以说是世纪之初风行的政治小说的新枝。“科普派”在此方面亦不例外,正如前文所述,它又是由“政治派”中分化出来的新兴力量,并且在辛亥革命之际的中国,不容忽视。在“政治派”由兴到衰大幅度坍塌,“艺术派”亦难以几人之力维持的局面之下,“科普派”成为了科幻小说由晚清跨向民国的具有一定继承意义的新的思潮,并成为“五四”以后“科普散文”、“科学小品”兴起的先决条件 。
作为下一个时代的头阵,文本并不多也属正常,而其特色能在这几篇文本中体现则是最重要的。
《上下古今谈》 ,可谓以科普为目的的一次重量级尝试。小说中“所讨论的科学知识,包含天文、物理、化学、地理、地质、气象、生物等等,内容涵盖之广,论述之精,即使是受过完整学校教育、修习科学科系的今人,也难以有此广度和深度。” 这不仅仅代表了吴稚晖科学知识之丰富,三十回的小说中,除前三回交代故事背景及情节以外,皆是以某一方面的科学知识为中心,进行展览式、普及式的讨论,由此亦可看出其从“政治派”科幻小说中蜕变出来的痕迹。在“政治派”科幻小说中以回为单元,进行对某一问题的深度讨论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与作者的创作动机有关,即:欲通过小说的形式将自己的一腔新论统统告知读者,并以达到“启发民智”的目的。与此相同的正是《上下古今谈》的模式,显然吴稚晖迫切想说的是一条条科学知识,科普的功能又由此显而易见了。
与《上下古今谈》相比较,《地理教习》 、《放炮》 、《元素大会》 等等后来之作却又恢复了短篇小说的创作,它们更像是《上下古今谈》中的某一回目,某一分章。不过单从数量上统计,已经可以看出“科普派”的发展了。

(二)小结:重新审视晚清科幻小说落寞之原因
若与本文所言的“初创期”、“发展期”相较,民国之后科幻小说创作的确迅速走向了落寞。不过这并非是某一件或几件事造成的,需依次分析,才可屡出其始末。
“科普派”的出现已经预示着“政治派”的彻底破产。这个在晚清曾经红极一时,几乎独霸天下的创作倾向。正由于赖以生存的土壤彻底崩塌,以及自身艺术尝试的失败,自然而然的退出了历史舞台。不过,在“科普派”们的小说中,其核心的言说方式依旧与“政治派”没有区别。
“艺术派”在一定时期,像是占领了另一个山头一样。“政治派”主要集中在长篇章回小说的创作上,而“艺术派”则集中在了短文文言小说。仅此也可看出当时人所认为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艺术。然而正如前文所述,“艺术派”却由于自身力量的薄弱,以及不合时宜的艺术追求,最终夭折在时代的车轮之下。
“科普派”似乎是晚清科幻小说寻找到的出路,然而伴随着“1915年1月创刊的《科学》杂志和同年9月创刊的《新青年》(第一卷原名《青年杂志》)标志着中国现代‘科学’观念的确立” ,工具化的写作倾向像是完成了历史任务,完全脱离开了科幻小说的创作路线,最终走向了“科学小品”以及“科普散文”。

Late Qing and Early Republican Science Fictions in Reprint

Posted by | paper | Monday 26 April 2010 12:26 pm

【1】《晚清文学丛钞》,阿英编,北京·中华书局,1960.5/1980.6 【2】《晚清小说大系》,台湾·广雅出版有限公司,1984. Black prom dresses Blue prom dresses【3】《中国近代小说大系》,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6. 【4】《中国近代珍稀小说》,董文成、李勤学 主编,春风文艺出版社,1997. 【5】《中国历代珍稀小说》,林鲤 等主编,北京·九州图书出版社,1998. 【6】《中国近代小说大系》,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89. 【7】《清末民初小说书系》,于润琦 主编,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 【8】《中国近代文学大系》,上海书店,1991. 【9】《中国留学生文学大系·近现代小说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 【10】《中国近代反侵略文学集》,阿英 编,北京·中华书局,1960. 【11】《中国近代孤本小说精品大系》,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 【12】《中国近代孤本小说集成》,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1999. 【13】《中国神怪小说大系》,林辰 主编,辽沈书社、巴蜀书社、吉林文史出版社、齐鲁书社,1990,9. 【14】《晚清民国文学研究集刊》,张正吾 主编,漓江出版社,1996.8.

  1. 《新中国未来记》 1).【1】(小说一卷);【2】;【3】(24);【4】(5);【5】(第3卷) 2). 《新中国未来记》(“戊戌前后的痛与梦”丛书、单行本),广西师大出版社,2008.10.
  2. 《明日之瓜分》 【3】(78,短篇小说卷上)
  3. 《新年梦》 《蔡元培文选》,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10;p14.
  4. 《痴人说梦记》 【2】;【4】(15);【5】(第4卷);【6】(50)
  5. 《月球殖民地小说》 【2】;【4】(4);【6】(50)
  6. 《女娲石》 【3】(25);【4】(3);【5】(第3卷)
  7. 《生生袋》 【2】;【7】(科学卷)
  8. 《新法螺先生谭》 【8】(第2集8卷小说集六);【7】(科学卷)
  9. 《新石头记》 1).王立言 校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86.3. 2).王杏根 等校点,广州·花城出版社,1987.9. 3).《我佛山人文集》4卷,庐叔度 主编,广州·花城出版社,1988.8. 4).【6】(35) 5).《吴趼人全集》第6卷,海风 主编,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1998.2.
  10. 《狮子血》(10回) 【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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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狮子吼》(9回) 1).【1】(小说三卷);【2】;【3】(55);【4】(9);【5】(第3卷);【9】(只录楔子、第1~5回) 2).《睡狮恨》,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9.2. 中国古典谴责小说精品系列丛书
  13. 《乌托邦游记》(4回) 【3】(26);【7】(科学卷)
  14. 《黄金世界》(20回) 1).【10】(《反美华工禁约文学集》);【2】;【4】(12);【5】(第4卷);【8】(2集6卷小说系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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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狮恨》,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9.2. 中国古典谴责小说精品系列丛书

  15. 《大人国》 1).【8】(2集9卷小说集七);【3】(78,短篇小说卷上) 2).《大人国·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第1卷)》;叶永烈 主编;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1999.12
  16. 《女子权》 【3】(1993.9)
  17. 《新镜花缘》(12回) 【3】(53)
  18. 《未来世界》(26回) 【2】;【3】(27);【4】(10)
  19. 《彼何人斯》 【3】(78,短篇小说卷上);【7】(警世卷);【8】(2集9卷小说集七)
  20. 《光绪万年》 1).【6】(36) 2). 《我佛山人文集》7卷,庐叔度 主编,广州·花城出版社,1988.8. 3). 《吴趼人全集》第7卷,海风 主编,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1998.2.
  21. 《新纪元》(20回) 1).【6】(50);【11】;【12】(第2卷) 2). 《新纪元》(“戊戌前后的痛与梦”丛书、单行本),广西师大出版社,2008.10.
  22. 《世界末日记》 【2】;【3】(78,短篇小说卷上);【7】(科学卷).
  23. 《蜗触蛮三国争地记》(16回) 【13】(寓意卷(2))
  24. 《空中战争未来记》 【7】(科学卷)
  25. 《介绍良医》 【4】(18);【5】(第4卷);【8】(2集8卷小说集六)
  26. 《新西游记》(陈冷血5回) 【4】(18);【5】(第4卷);【8】(2集8卷小说集六)
  27. 《新七侠五义》 【3】(59)
  28. 《电世界》 《大人国·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第1卷)》;叶永烈 主编;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1999.12
  29. 《新三国》(陆士谔30回) 【14】(第3辑)(1996.8;欧阳健、欧阳荣雪校点)
  30. 《新中国》(陆士谔12回) 1).【3】(58) 2). 《新中国》(副标题:1910-2010 跨越百年的预言)(单行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0.1. 3). 《新中国》(单行本),九州出版社,2010.3.
  31. 《化外土》 【3】(78,短篇小说卷上);【7】(警世卷);【8】(2集9卷小说集七)
  32. 《无线电话》 【3】(78,短篇小说卷上)
  33. 《黑暗世界》 【7】(科学卷)
  34. 《二十世纪之新审判》 【7】(社会卷)
  35. 《地理教习》 【3】(78,短篇小说卷上)
  36. 《空中坠头记》 【7】(滑稽卷)
  37. 《美人之贻》 【7】(滑稽卷)
  38. 《思儿电》 【7】(言情卷上)
  39. 《贼博士》 【7】(科学卷)
  40. 《亚养化淡》 【7】(科学卷)
  41. 《机关枪》 【3】(79,短篇小说卷下),【7】(社会卷上),【8】(2集9卷小说集七)
  42. 《唉……原来是梦》 【7】(滑稽卷)
  43. 《解甲录》 【3】(79,短篇小说卷下)
  44. 《火星与地球之战争》(译) 【8】(11集27卷翻译文学集二)
  45. 《微生物趣谈》(译) 【7】(科学卷)
  46. 《飞人》(译) 【7】(科学卷)
  47. 《乔奇小传》(译) 【7】(科学卷)
  48. 《消灭机》 【7】(科学卷)
  49. 《蚊之友爱》 【7】(科学卷)
  50. 《潜水艇》 【7】(爱国卷)
  51. 《科学的隐形术》 【7】(科学卷)
  52. 《鸟类之化妆》 【7】(科学卷)
  53. 《心疾》 【7】(科学卷)
  54. 《中国之女飞行家》 【7】(科学卷)
  55. 《中秋月》 【7】(科学卷)
  56. 《月世界》 【7】(科学卷)
  57. 《水底潜行艇》 【7】(科学卷)
  58. 《二十世纪后之南极》 《茅盾和儿童文学》;孔海珠编;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1984.11

Late Qing Science Fiction and Chinese Cultural Tradition

Posted by | paper | Monday 26 April 2010 12:05 pm

晚清科幻小说与中国传统文化 关于晚清科幻小说的传统因素这一问题,并没有专著论述。但不代表这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有许多令人眼前一亮、发人深省的观点就散落于各种各样的相关论著之中。 Strapless Dresses Sort Prom Dresses 时间追述到晚清,在当时,对此问题便有一些作家、论者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如侠人说到,“西洋小说尚有一特色,则科学小说是也。中国向无此种,……,中国如《镜花缘》、《荡寇志》之备载异闻,《西游记》之暗证医理,亦不可谓非科学小说也。”[]定一也提出了相类似的观点,“中国无科学小说,惟《镜花缘》一书足以当之。……小说有医方,自《镜花缘》始。以小说之医方施人而足见效,尤为亘古所未有也。虽然,著者岂仅精于医理而已耳,且能除诲盗诲淫之习惯性,则又不啻足为中国之科学小说。”[]二论有着相同之处,他们都直接否认科学小说[]中国本土之源,却找出《镜花缘》之类古代小说,称之为“不可谓非科学小说也”云云。似为前后矛盾,实则不然。这是因为他们都认为,西方科学小说中写的题材中国自古有之,而科学实用的思想是没有的。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科学小说是完全的舶来品。当然,从二论的发表时间[]可知,此时真正的科学小说创作浪潮还尚未开始[],所以可供参考的文本是极为有限的。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思路——以古代小说作为科学小说的对应物,在题材的范围内寻找传统之根——却长期的影响着后来的论者们。比如“《镜花缘》一书,可谓之理想小说,亦可谓之科学小说。其所叙海外各国皆依据《山海经》,无异为《山海经》加一注疏。而其讽世、理想、科学等,遂借以寓于其中。”[]虽然隐约触及到以某某为依据的思想,然而依旧不出侠人、定一的思维方式。 总而言之,此一时期由于事件与作品尚未真正凝结为历史,或者出自对外来文化强大冲击的逆反心理,论者多是热衷于或者急于找到古代实际存在的小说文本,直接与新兴的科学小说对应。 当历史的脚步坚实的踏入民国而渐渐的远离晚清时,对于晚清这一时代的科学小说,其评论则整体的向批判的方向倒去。认为科学小说是绝对的舶来品,指责中国科学小说作者的科学素养低下,成为了主题。为中国的科学小说寻根的想法也就此淡化了。 时过境迁,在解放后十七年中,中国文学界又一次的迎来了科幻小说[]热潮。同时,晚清的科幻小说也被时间与热情彻底的尘封到了人们的记忆深处,直到又一次的退潮,知道人们又一次的反思与寻根。1980年6月叶永烈出版了《论科学文艺》。此书虽然开始用历史观照的眼光来看中国早期科幻小说,并于《在鲁迅的倡导下》一节中简略的阐述了“我国的早期科学文艺”[]但目光仅仅停留在了翻译作品和鲁迅二者之上。对于晚清科幻小说的寻源要到1981年5月黄伊主编的《论科学幻想小说》中有所浮现。但也将关注的重点落到了鲁迅身上,只有郑文光在《答香港<开卷>月刊记者吕辰先生问》中说到,“我认为,科学幻想小说是古老的幻想小说(如我国的《封神演义》、《西游记》,外国的《一千〇一夜》、《格列佛游记》等)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时代的新发展。”[] 然而,上个世纪80年代注定会成为晚清科幻小说研究的春天。1982年12月海洋出版社出版了饶忠华主编的《中国科幻小说大全》,在序言《永久的魅力——中国科幻小说发展史初探》中明确的提出,“引进和学习固然必要,但探索和研究我国科幻小说发展的历史,对发展我国科幻小说则更为重要。”[]从发展的角度重新的审视了晚清科幻小说,对两种不同的观点做了总结性的论述,其言“一种意见认为,早在我国古代神话,例如《山海经》,《封神演义》中,就有我们祖先的一些非常朴实、非常大胆的‘科学幻想’。……但这种大胆的想象,毕竟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力量。另一种意见认为,……(这些神话)都说明古代神人是如何与自然力作斗争,并战胜自然力的。这些神话反映了人类征服大自然的幻想和愿望,从某一方面看来,这种幻想也是有一定的科学技术根据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其中还有着促进人类生产力向前发展的关于技术方面的幻想。上述两种见解,虽各有侧重,但都提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科学幻想最早可能蕴藏于古代神话之中。”[]并找到了《偃师造人》(《列子·汤问》),视其为“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我国最早的科学幻想小说。”[]这一发现无不为中国科幻作家撑直了腰杆,同时也将以题材寻源的思路发挥到了极致。当一种方式方法走到极点时,它便会不可避免的发生变化。细观此论,可以发现其实它已经真正有一只脚迈出了小说文体的藩篱。(虽然,之前也有以《山海经》来比喻的,但是这仅仅是停留在比喻层面上,没有对其进行系统的分析与定论。) 1988年出版了日本学者武田雅哉的《飞翔的大清帝国》[]。虽然此书的“视角不仅仅局限于幻想技术或者幻想小说,而是扩展到绘画、报纸、汉字、文学、技术等多个领域”[],但是从绘画等角度观察中国幻想科学的思路的确算得上是一次突破了,为跨越出晚清以小说寻小说的藩篱做出了一定的努力。然而,随后出版的《中国科学幻想文学馆》[],当以科幻小说为研究对象时,在思路上却有了很大的回旋。虽然是从想像的根源入手,但其实却是殊途同归的。从《山海经》讲起,到传奇小说,到《镜花缘》、《荡寇志》,再到晚清的科幻小说,看似是一脉相承的,但是就像之前诸论一样,一到晚清就不得不借用翻译小说对中国传统小说的冲击这一理由,才看似跨过了晚清科幻小说从气质上就有别于之前的幻想小说这一道鸿沟。其实如此一来,《山海经》、古代神话等源头的寻找,其努力也就或多或少的白费了。在传承上的考察只能停留在“器物”(如:“飞车”、“奔月”等)层面上,在精神层面上,晚清科幻小说依旧摆脱不掉是完全的舶来品的定位。 然而,之后的研究者似乎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个问题,目光更多的集中在了西方对中国的影响上来寻找晚清科幻小说产生的动机了。经过了短暂的摇摆,达成了基本共识。 开先河的是叶永烈,虽然他在1981年8月17日便于《光明日报》上发表了《清朝末年的科学幻想小说》,但并不成熟,材料也并不充实。于1998年出版的《大人国·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丛书(第一卷)》的代序——《中国科幻小说发展简史》,可视为是叶永烈的中国科幻小说发展史框架基本形成的标志。 在文章中,他直接否定了从古代找中国的科幻小说的想法,“在谈论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发展史时,人们也曾把中国北宋著名作家兼科学家沈括(1031-1095)在《梦溪笔谈》中关于返老还童的故事,归入科学幻想小说范围。然而,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真正历史,是从20世纪初开始的。”[]文章的观点很明确,中国科幻小说是“在外国科学幻想小说的影响之下,……开始创作”[]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2002年台湾中正大学中文所林健群的硕士论文——《晚清科幻小说研究(1904-1911)》。这篇论文不仅是“对晚清科幻文学研究最全面的一个总结”[],其体系建构基本完整,并且于第三章系统的讨论了“晚清科幻小说的兴起”,总结了晚清科幻小说对“幻想传统的继承”。论文提到,“科幻小说虽然是西方近代科学产生以后传入的新兴文类,但是这并不意味在此之前的中国文学传统中没有任何性质相类的创作,相反地,从上古神话延续发展的幻想文学流变里,我们可以找寻到由幻想虚构到科学幻想的演化过程。”同时论文也提出了这一流变的具体转化方式——“对于影响晚清科幻小说创作的内在因素而言,在中国幻想传统创作中,志怪文学已尝试利用‘传统科技’为题材,发展出运用科技推理思维所构思的‘传统科技幻想作品’。到了晚清,由于科学的传入,改以‘科学’替代‘传统科技’作为推理幻想的依据,名实相符的‘晚清科幻小说’於是确立。”他将影响因素分为了内外,理出了一条前人只是模糊感觉到却并未说到位的脉络,也可以说是前人以传统幻想文学为骨,以西方科技为肉这一思路上的集大成之作了。此框架基本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但是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用这条线返回文本观察会发现断裂感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学人是不会轻易满足于此的,一些学者纷纷重新考察。无论在之后的一些散论还是专著中,反思依稀可见。不过关注点却多有不同。 王德威在《被压抑的现代性》中提到:“科幻小说……这个文类探索西方科技,也从未放弃传统系统中的奇幻因素,可谓最能代表一代中国人的乌托邦欲求与现实焦虑。”[]“对晚清作家而言,书写科幻奇谭意味着重理传统志怪美学脉络,以不同修辞喻象系统重新协商语意基础。”[]虽然,其目光依旧落在志怪小说上面,但是“重理传统……脉络”的提法亦是令人眼前一亮。值得一提的还有王德威对科幻奇谭中乌托邦的讨论。他指出“晚清作家也许多少受到了传统中国乌托邦原型的启发,如《诗经》、《老子》、陶潜(365-427)的《桃花源记》或者《水浒传》等。除此,他们还在小说、政治理论和科学发明等方面,吸取了更多的西方模式来建立自己的观点。”[]很明显,王德威确立了,或者说巩固了这个以中国传统思想为体,以西方理论为用的创作模式的观点。然而其举出的乌托邦原型却都是反政治的桃源类型,其偏差也是显而易见了。不过假若与其早些时候所做的《贾宝玉坐潜水艇——晚清科幻小说新论》[]相较,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从创作笔法、题材元素上,而是放眼于文化、思想等角度探求根源了。 虽然王德威为晚清科幻的传统因素研究另开一窗,但就像杨联芬在《晚清至五四:中国文学现代性的发生》一书说的那样,“晚清科学小说,虽不能不说受到过《山海经》、《镜花缘》等奇幻境界描写的影响。但……较公认的观点是:中国现代科学小说,是从20世纪初翻译法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小说开始的。”[]很明显,在理论界大家公认的依旧是由叶永烈及林健群所建构的体系。虽然陈平原对此也提出异议,但不过是将影响从凡尔纳转向科学杂志,王德威的灵光一闪则少有人注意了。 而如果沿着王德威的思路扩大范围考查,则又会渐渐显现出另一片新的天地。李广益的《大同新梦——清末民初文学乌托邦研究》[]便具有着相当的参考价值。虽然论文的研究对象是晚清乌托邦小说,并非直指科幻小说,但就像王德威所说,“乌托邦是晚清科幻奇谭的主要类别之一”[],乌托邦小说不可忽视[]。论文直接以乌托邦为切入点,以西方乌托邦人权、平等思想与中国传统乌托邦相比较,并得出晚清乌托邦小说是受二者共同影响的产物。注重中国古代乌托邦思想的传承,并将康有为的《大同书》视为承上启下的乌托邦论著。然而其亦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论文中以乌托邦为范式来分析中国古代思想,难免偏差。 回首这近百年的时间,学人们对中国早期科幻小说传统因素的探索,已由用某篇或某几篇传统小说来比喻,至将所有文本混为一谈来讨论,一路发展到了注意题材、注意分类,甚至找寻到文化的深度,是来之不易的。然而可以挖掘的空间还很大,存在的问题也还有很多。而问题的核心最终还是要重新落回到探讨晚清科幻小说的精神内核到底是怎样上了。由于王德威与李广益的提示,是否应该更加注意传统思想的传承?既然前人趟开的路就摆在面前,我想一定要再大胆的向前迈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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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丛话》,侠人,《新小说》第13号,1905年;收录于《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第一卷》,陈平原、夏晓虹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第93页。 [] 《小说丛话》,定一,《新小说》第15号,1905年;收录于《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第一卷》,陈平原、夏晓虹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第98页。 [] 于此处且用当时之称。 [] 分别为1905年的2月和4月。 []《生生袋》于1905年5月开始连载,相对影响比较大的《新法螺先生谭》发表于1905年7月,其后科学小说的创作才如雨后春笋般的繁荣起来。而于1905年4月以前可考的原创科学小说寥寥无几。 [] 《杂说》,趼,《新小说》第一年第八号,1907年;收录于《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第一卷》,陈平原、夏晓虹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第279页。 [] 此时已有了科幻小说的概念。 [] 《论科学文艺》,叶永烈,科学普及出版社,1980.6。 [] 《论科学幻想小说》,黄伊 主编,科学普及出版社,1981.5;第139页。 [] 《中国科幻小说大全》,饶忠华 主编,海洋出版社,1982.12;序言第1页。 [] 同上书,序言第2页。 [] 同上书,序言第6页。 [] 《翔べ!大清帝国》,武田雅哉,リブロボート,1988.11.15 [] 近代中国の幻想科学,丁丁虫,摘自:http://www.douban.com/review/1242764/?from=mb-17208159 [] 《中国科学幻想文学馆》,武田雅哉、林久之,大修館書店,2001.12.1 [] 《大人国·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丛书(第一卷)》,叶永烈 主编,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1999.12;代序第3页。 [] 同上书,代序第6页。 [] 《发掘晚清科幻的宝库》,吴岩;收录于《科幻文学入门》,吴岩、吕应钟,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12;第237页。 [] 《被压抑的现代性》,(美)王德威 著,宋伟杰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5,第54页。 [] 同上书,第296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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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书,第309页。 [] 《贾宝玉坐潜水艇——晚清科幻小说新论》,王德威;收录于《贾宝玉坐潜水艇——中国早期科幻研究精选》,吴岩 主编,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12。 [] 《晚清至五四:中国文学现代性的发生》,杨联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1;第63页。 [] 清华大学中文系2007年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论文。 [] 《被压抑的现代性》,(美)王德威 著,宋伟杰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5,第309页。 [] 虽然晚清乌托邦小说并非与晚清科幻小说属子集关系,但其交叉面甚广。